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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9月17日星期五

《政治学报》创刊辞

本刊创始的宗旨,系建立在一个假定的基础上面,即是供给本会会员检讨智识的场所,寄托心得的园地。同时更希望和国内各大学研究政治的青年,站在学术立场,得有资以勉励和商量的机会。
略检卷头目录,就可以见到,本刊并不具有某种想象的目标,更不敢预计负有何等时代的使命。
几年来,在中国革命的高潮过程之中,青年所表现于外者,除了慷慨激昂的唇舌宣传,更有痛快淋漓的笔墨文章。一般生活的途径,刻刻被围于紧张的空气之中;社会的行为,处处充满着刺激的感应。本刊性质,似不足以继承此等潮流。
宇宙间须有动的思想,来鞭策时代的前进,同时要有一种静的智识,作退一步的参考。本刊今后的方针,仍望以讨论静体问题为范围。
 
出处:原载于19311月《政治学报》创刊号,署名:徐雄飞。
 
 
附:编后记
 
 
几句附带的话:因为经济成了问题,以致出版延期,并将篇幅缩减——有三篇较长的稿件,只好暂为搁置。一篇为谢志耘所作的《社会法理学》,几费时日,语多新颖;两篇为徐雄飞编述的《1801——1930年间英国的内阁人员》和《1851——1930年间英国的外交官吏》,这两篇是根据史实的统计,以见英国的大学教育和内政外交人才的关系。
在论著项下,大都系本校政治系同学的著作和译述,并承稽文甫、沈观准两位先生惠赐鸿稿,又钱端升先生的演讲记录。书评一栏,统由本校法学院教授执笔,凡二十种。
编者不才,疏陋自不待言,校对再三,错误仍未能免。海内贤者,谅之教之。
徐雄飞,一九三一,四,十二,于清华大楼
 
出处:原载于19311月《政治学报》创刊号,署名:徐雄飞,P171页。
 
 
《政治学报》简介:
 
 
《政治学报》(不定期)于19311月创刊北京,属于政治类刊物,由国立清华大学政治学会负责编辑与发行,停刊时间及原因不详。
全国报刊索引——《政治学报》:




《历史政治学报》发刊词

对于研究社会科学的人,学理与实用的调协、适应,是一椿比较艰巨的工作。以政治为例:学理的探讨,固然是实际政治的根据,而对实际政治的认识,却也是学理探讨的主要资料。在学校里攻读政治的学生,假如不清楚地了解实际政治的真象,则从书本上所得的知识,往往像闭门造车一样的不切实际;同样的,一个离开学校从事实际政治工作的人,假如没有精湛的学理做基础,则在工作中往往陷于空洞,肤浅的流弊,缺乏远大的目光,正确的判断力,和有计划的头脑。为着达成这个知行不偏废的目标,在学校,师生能够利用课余的时间,找得适当的园地,一面作学理上的探讨,以扩拓知识的范筹,以为入世的准备;一面以超然的态度,去多所观察和批评,以加强对实际政治的认识,这种学习,确是一个饶有意义的工作,《历史政治学报》的出版,深信必能产生负起这个使命。
古往今来最伟大,最成功的政治学者或政治家,他们的值得推崇,没有一个不是因为他能站在广大的民众立场;尤其是在民主洪流澎湃激腾的今日,我们去想的,和去做的,都应该以民众的利益为前提,所以我认为一个决心从政的学生,应该有为民喉舌,为民服务的精神,更应该有“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的抱负。民主政治,在中国,也许还是一个艰巨的工程,我们却应毫无保留地乐意做建筑这基础的一片小石块,我们希望这个学报能够充分表现出我们这种精神和抱负。
我们不能否认,时代的进展是不会向后转的,不过,社会的横剖面,却是光明和黑暗的交织,在这个是非皂白不分的社会中,每一个能够执笔,能够讲话的人,都应该本着我们的正义感,随时随地的去维护真理,去跟黑暗搏斗,更应以公正的态度,去指陈当前政治的得失,为正义说话,这是每一个有头脑的人的责任,这个责任,尤其对于一个攻读政治的人是不容旁贷的。
西哲有这么一句话:“历史是过去的政治,政治是现在的历史”,真的,历史和政治的关联性比任何两门科学为大,实际上,历史是从纵的方面分析政治,而政治则是纵横的方面创造历史。我们研究历史不只是从故纸堆中去钻研,而是取得渊博的历史知识,希望以“鉴古知今”的方式,予政治以正确的判断,这一个作风,在我们发刊这学报之初是应要特别指出的。
本历史政治学系,曾经出版过《政治》、《资治》和《政风》三种定期刊物,都先后因为事实上的困难或受战争的影响而停顿,这次《历史政治学报》的发刊,因为限于人力财力,未满意的地方还很多,可是本系同学对学术研究的热心和努力是很可感动的,我们诚恳的希望校内外爱护这刊物的先进和朋友,能不断地给予指导、扶掖,使这个小小的刊物更能克尽它的责任和达成它的任务。
 
出处:原载于19471月《历史政治学报》创刊号,署名:黄延毓。
 
 
附:编后话
 
 
这刊定名为《历史政治学报》,一由于历史和政治有不解之缘;二由于本校政治学会是历史政治系同学的共同组织,有如本刊的文稿有历史和政治的论题所示。
抗战期间,本学会的各种刊物都因客观环境的困难而停刊了,我们非常惋惜。战后重归故园,我们尤念念不忘重整旧业,可是困难仍是存在,幸赖各会员有效的督促,现在总算交卷了。(虽然刊物的名称已经换过,我们还是承继以前本学会出版的《政治》、《资治》和《政风》底工作)。我们希望以后本刊能保持每学期一次的出版,纵然环境是恶劣的话。
作者的宝贵心血,顾问的鼓励和指导,出版经费赞助人的踊跃捐输,广州戏院的为我们放映电影协助筹款,出版和编辑委员们的热心工作;他们的贡献,使这刊能早日诞生,我们谨申最诚挚的谢忧。
经费限制了这刊的篇幅,许多师长和同学的佳作都未能登出,沧海遗珠,我们实万分抱歉。
编者的才力非常可怜,两个多月来只做了“双料的乞丐”——左手乞钱,右手乞稿;而深夜里的校对,又像扫落叶一般,总不能澈底。但是我们欢迎善意(如果是严刻的)的批评,因为这刊是我们学术研究的公共园地,很需要内外人士的栽培,使真理在进行。
 
出处:原载于19471月《历史政治学报》创刊号,署名:编者,P79页。
 
 
《历史政治学报》简介:
 
 
《历史政治学报》(半年刊)于19471月创刊岭南大学,由政治学会出版。总编辑陈华,编辑许志良、黄淑暖、蒋宁、黄美娟,属社科刊物。停刊于19476月,共出2期。
全国报刊索引——《历史政治学报》:






《复旦大学政治学报》发刊辞

自国内文化运动革命运动相继发生以来,国人受了世界潮流的激荡,并感于政治与社会知识之需求的迫切,对于社会科学乃渐渐加以相当的注意。可是,这种空气虽日见浓厚,而真能抱着坚定与诚恳的态度在学理上做忠实的探讨功夫者,还是寥寥无几。不宁唯是,即一般对于社会科学感觉兴趣的人,仍不免囿于成见,逐致主张偏激,持论武断,缺乏合理的方法与态度,实是我国社会科学发展历程中的一个很大的障碍。政治学原为社会科学的一支,政治学的研究的结果,常常可以影响到其他社会科学;法律与经济两种学问尤其与政治学发生密切的连带关系。当兹国民革命成功,政治建设开始之际,一般国民对于政治自应有深切的了解;而致力于政治学的人,尤当洞识时代精神,肩起学术责任,分工合作,努力研求;一方面以冀造成一种学术的势力,去促进我国现实政治之发展,他方面方兴未艾的社会科学,当然亦可得到有力的辅助,连带的促其发展。
国人每以为政治学与现实政治是漠不相关的东西。那些富有政治经济经验的人,甚至认为政治学上空泛的理论,在实际上不仅不能适用,抑且为施政上的一种阻力。此种具有悲观色彩的论调,固自有其偏面的理由,但究其实,政治学与现实政治二者是息息相关,而互为因果的;我们若将历史上所发生的政治革命或政治改革加以详细的剖解与分析,便知政治上的任何和缓的,或偏激的革变,未尝没有少数学者的言论,贤哲的主张,在无形中操纵其间。试观十五六世纪间的宗教改革,十八世纪的民权革命以及近代的民族运动与经济平等的趋势,那一个不是先有理论为之先导,然后才引起事实上的变化,于此可见一国政治之改进与发展,多少是受到政治学说的影响,这是无可讳言的事。
欧美各国关于政治学的刊物日新月异,其丰富繁荣远非我国学术界所能比拟;例如,美国出版的《Politieal Saience Quarteyly》,英国出版的《Politieal Quarteyly》,他们在学术界都具有很大的权威,不但可以指示现代政治的倾向,给研究政治学者不小的助力,往往贡献其极有价值的议论与意见,而予从事实际政治者以很多的参考。这样的学术刊物,其有利于国家社会,实不可忽视。
本刊政治系同学,鉴于国内社会科学之渐趋于畸形的发展,及政治理论之不为国人重视,乃刊行这个纯粹的学术刊物。我们深信以我们脆弱的力量,欲胜此重大的责任,当然是势所难能,并且学术的提倡绝非一二所大学所能单独负责,尤非我们青年的政治学研究者所敢抱此奢望。所冀本刊出版以后,不独本系师生,不吝珠玑,多赐佳构,以尽维护之责;即校外学者亦望其能常以文字相匡助,俾成为国内公开的学术刊物,至于本刊立言的方针,兹为宣言于下:
(一)以忠实的态度介绍欧美各国关于政治学的新学说。
(二)以客观的头脑剖解世界各国的政治制度与政治问题。
(三)以比较的方法阐明各家政治理论及说明理论与事实之相互关系。
总之,屏绝情感,抛弃成见,努力于政治之科学的探讨,就是本刊所欲悬而以赴之主要目的,幸海内明达进而教之。
 
出处:原载于1931520《复旦大学政治学报》创刊号,署名:本刊同人。
 
 
附一:编后
 
 
我们深觉国内的政治学界实在太寂寞了,这也许因为近年来政治上发生了许多剧烈的变化,以致一般人把政治学都看做“热辣辣”的东西,而不敢稍加讨论,这是我国同胞们惯用的明哲保身的老法子,原无足怪,其实,并不然,政治学的研究,是从纯粹学理上努力,不是站在那一党那一派,或某一种主义的立场上做什么工作,倘能保持绝对的客观的态度,在学术上用功,何尝就会有“成仁”之痛!
本期的内容老实说,尚不至于怎样的坏。例如吴颂皋先生的《中国与领事裁判权》一文,将我国历年来对于领判权的撤废运动,解释得很明晰,很详尽;加之吴先生那种轻松沉痛的文笔,读起来,都足使人不忍释手。裴復恒先生的《海牙国际永久裁判法庭之发表意见权》,议论异常深刻而有创见,凡研究国际公法的人,诚不可不读。董修甲先生的《预算制度的问题》和左舜生先生的书评,对于本刊真增色不少。其次如李卓君的《近代政治思想的趋势》,陈恩成的《美国省市政府的施政实况》,钟挺秀君的《现代法学家的政治思想》及其他几篇著译都是成熟的作品,希望读者诸君仔细阅读,不能一一加以介绍。
本期篇幅的限制,对于许多同学的投稿,不能通通采登,殊不免有遗珠之憾,编者谨于此表示抱歉。
本刊承李石岑先生题字,编者特在此志谢。
 
出处:原载于1931520《复旦大学政治学报》创刊号,无署名。
 
 
附二:投稿简章
 
 
一、本刊为本会研究调查刊之物,除本会会员有投稿之义务外,凡外来之稿均所欢迎。
二、稿件不论译著,文字不拘文言语体,惟均须加新式标点。
三、如系译稿,请将原本附寄,或将原文题目、原著者姓名、出版日期及地点,详细注明,示知亦可。
四、投寄之稿,望缮写清楚,于西文及数字,尤盼注意。
五、稿末请附姓名住址,至刊载时如何署名,听投稿人自定。
六、投寄各稿,本部有删改之权,如投稿人不愿他人增删,请先声明。
七、投寄之稿,能否登载,本部不能预先奉告;原稿未预先声明,不论登出与否,概不退还。
八、投寄各稿,俟揭载后,由本部酌附薄酬(本刊或其他纪念品)。
九、来稿请寄交上海复旦大学政治系同学会出版部。
 
出处:原载于1931520《复旦大学政治学报》创刊号,无署名。
 
 
《复旦大学政治学报》简介:
 
 
《复旦大学政治学报》于1931520日创刊上海,由复旦大学政治系同学会出版部编辑并发行,刊停刊时间及原因不详。
全国报刊索引——《复旦大学政治学报》:








2021年9月15日星期三

《史学年报》发刊辞

吾国史学,渊源最早,而以其进步迟缓之故,及至今日反落欧西诸国之后。典籍所称,黄帝之时,已置史官。又传上世有三坟,五典,八索,九丘诸书。左昭十二年传称:“楚灵王与右尹子革语,右相趋而过,王曰:‘此良史,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孔安国尚书序释之曰‘即谓上世帝王遗书’。斯则邃古帝王,皆各有史,然世代悠遐,不能征矣。及至姬周,史官大备,周礼称:‘太史掌建邦之六典,八法,八则,以诏王治。小史掌邦国之治,定世繋,辨昭穆。内史掌王之八柄,策命而贰之。外史掌王之外令,及四方之志。三皇五帝之书。御史掌邦国都鄙万民这治令,以赞冢宰。’由此观之,天子之史,亦有五矣。虽周官一书,世多疑其伪,而征之其他现存秦前简册,其所举史官,固非虚构。且非惟王朝有史也,即各诸侯卿大夫家,亦皆置史官,每有疑滞,则就而谘焉。斯则史官乃上世最高知识阶级,其职责固不限于载言记事矣。近人如龚定盦,刘师培,张采田辈,咸以为百家学术皆源于史,非无故也。诸国既皆置史官,故皆各有其史。其犹可考见者,如:左传称周志,韩非子称周书,孟子称晋之乘,楚之杌梼,鲁之春秋,国语有郑书,墨子曾见百国春秋,可谓盛矣。仲尼以天继之资,而其最大之著作,亦为春秋。故汉儒每以与孝经并称,明其为孔子所自作也。自汉而后,史职益增,李唐以还,政府更负编纂前代史之责。此外私家著述,如编年体也,纪事本末体也,政书也,学案也,史评也,以及考核训诂之类,皆前后相望,作者如林,其结果虽历经兵燹水火之劫,而今日言其内容之富,年代之久,他国莫之与京也。夫史料以文字之记载为基本,而我国自夏而后,已有正式年代之纪载,东周而后,三千年来,人类社会进化之迹,粲然在目,他国之必待考古物,访奇俗,以间接推求之者,吾国早有明确之记载,数千年来社会演变之迹,得以窥测,斯则非惟我国之宝藏,亦全人类所不能忽视者也。
虽然,我国史学有一弊焉,则其因袭多而创作少是也。编年一体,自太古以至今,行之数千年。史迁纪传一体,今且未废,大史学批评家如刘知几、章学诚辈,虽稍稍议之,然其所见,或尚不若史公焉。此外如袁枢之纪事本末也,黄梨州之学案也,皆一人唱之,万夫和之,墨守旧章,不思改易。夫学贵因事制宜,因材立体,岂能不辨方圆,咸纳之于一型?论者每谓我国正史,每下愈况,此或亦其一因也。此犹言其体例也,至于精神,则虽谓之古今未变焉可也。其眼光不出太上感应篇资治通鉴子史精华之外。清代学术之盛,远迈往古,诸大师治经之余,亦颇致力于史,然亦不过粗引其端,大部分尚待吾人之努力。反顾西洋其史学之大形发展,亦不过近百年来事耳,然史料之分类与审定也,史学理论也,历史哲学也,考古也,类皆议论将定,成为科学,后进之士,苦于在其本国史中,无覆可发,且浸假而肆其精力于中国史焉。而我国学者,本其传统之实用主义,舍本趋末,专言富强,于史学一科,目为无用,摈而不讲,甚至“现今我国学校通用课本,乃率皆裨贩迻译,以之充数!“(用梁任公语)其结果不但富强不可几,且行将为印度之续!嗟呼!寳蕴于山,过而不顾,货弃于地,俯拾无人,此则同人所为深慨而不敢自弃者也。
本会为本校历史学系同学所组织成立已久,近鉴于现今学术,非闭户独学之所可几也,乃忘其锢蔽,刊其师生所得,以与同好一商榷之,冀收他山之助。期于年刊一册,其内容则学理与工作并重,尤侧重于国史之研究。盖同人深信,非常理无以指导研究工作,非有专门研究,则学理无所附丽。至于侧重国史,其理甚明,无待赘述。凡此区区,皆发行本刊之微意,非敢谓倡导风气,盖亦聊供抛砖引玉之资云耳。
十八年五月廿日
 
出处:原载于1929710日《史学年报》第1期,无署名,P1-3页。
 
《史学年报》简介:
 
《史学年报》(年刊)于1929710日创刊燕京大学, 由燕京大学历史学会编辑并发行,194012月出完第12期(第3卷第2期)后,因1941年日军占领燕京大学,学校被迫关闭,《史学年报》也就无法再刊下去了。
全国报刊索引——《史学年报》:





《新女性》导言

本校诸生于客岁即有各种刊物之编印、所以明思想,较成绩,观摩砥砺,意至美也。惟向有刊物,系以级为标准,级各有其刊物,各具其体裁,名称内容,俱不相侔,出版先后,参差无序,尽美矣,未尽善也。今岁,校务即有改进,新厦亦复告成,学生自治会,遂有将各级刊物合并编印之议,辑既竣,书其端曰:新女性。余乃欣然喜,矍然与曰:有是哉!女性之所谓新,将新其服饰器用,以炫耀于社会欤?将增其浪漫奢靡,从下流而忘返欤?抑新其思想学识,刻苦奋进,使家庭社会国家,胥因之而新欤?兹览所作。其命意殆属于后者,而佥以前者为非新,且足以障碍现中国新女性之发展。文虽浅薄,尚有待于进修,然观念既正,所谓亲女性者,洵得其新矣。抑余复有为诸生告者:鱼龙漫衍,世变方殷,民族危机,悬于一发,挽救之责,匪异人任,其于学术,尤勿以一得而沾沾自喜。如是,则日新又新,新时代之新女性,其以此为始基乎!
 
出处:原载于1935515日《新女性》创刊号,署名:童行白。
 
 
附:编辑室报告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的时候,《新女性》创刊号,也恰恰产生了,编辑之经过,应该有一个简短的报告。
报告以前,有一点不必声明的声明,就是这里所谓编辑室,并非真有一间稿纸狼藉,笔墨纵横的小室,却依旧是我们终日在此授课的教室而已。
此外,还有一点正式的声明,本刊的编竣,决不是个人的力量,而是群策群力的结晶。在当时,很表现出集团化的精神,到最后,才由编者总其成。所以“编者”这一个名义,是我觉得“却之不恭,受之有愧”的。
《新女性》尚未呱呱堕地时,我们也曾经过再三地考虑,所考虑者,就是应该采取那一类的稿子,换一句话说,就是要把握着探讨的对象。但结果,与原定计划,也稍有出入。现在姑且效“许子之不惮烦”,缕述一二:
“新女性讨论专辑”,原不是预定的标题,不过因为本刊既名为《新女性》,则《新女性》究竟是什么,至今还是议论纷纭,莫衷一是。如果这一个问题不解决,则是丹非素,入主出奴,很足以淹没真理,惹起现代中国一般女性的误解。
我们所以要采用这一个名称,也就是要顾名思义,促进同学们的注意和研究。果然,到了收集稿件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向着这一个目标动笔,综计有十余篇之多,虽见仁见智,各有不同,思想幼稚,尤不值达者一笑,然而《新女性》已成为我们注意的中心,或者竟由此把探讨《新女性》的热潮,从四面八方鼓荡起来,岂非值得欣幸的一件事吗?
“自杀”,这是多么丑恶而可怕的名词,但丑恶尽管丑恶,可怕尽管可怕,而自杀的人,却仍前仆后继地显现在我们眼前,艾霞的自杀,阮玲玉的自杀,其他五花八门的自杀,都把人生看得无足重轻。他们不知道个人是社会的成员,公民是国家的份子,摧残自己,便无异摧残社会和国家,自己堕落,便无异使社会和国家堕落。
而且人生原来是不平凡的,它是负着推动社会进化维持人类互助的使命而来的,人类的发展,全赖着道德和智识,如果这两个前进的车轮,有了缺陷或完全损坏,那末,社会的机构,就会立陷于停滞,人类也立陷于苦痛黑暗的深渊。自杀的动因,虽然是多方面的,但是归根结底地追溯,道德和智识,却是它唯一的Inhreent power
本校之创立,虽然已有多年的历史,但过去因为经费的关系,不得不因陋就简。自童校长接办以来,始则充实设备,继则添建校舍,埋头苦干,朝气蓬勃,我们已觉得很满意了。但董校长却认为物质建设,虽在不断地进展,而精神训练,犹须有更合理的改进,于是今年开学时,霹雳一声,突有新规律的颁布。最初,我们还以为也同别的学校一样,不过是官样文章,说说罢了。岂知学校当局竟特别认真,不稍宽假,未到两星期,校风觉有出乎意料的转变。大多数同学对此,都表示了恳挚的意见和希望,惟因篇幅关系,只刊载四篇,这是要请诸同学原谅的。
《新女性》是本校同学们的园地,园地虽已开辟,却还要热血来灌溉,才能由烂漫之花,结成甜蜜之果。我们要刻苦,兴奋,以光明伟大的新姿态,出现于正在演变的世界上,使新兴的中国民族,由最进步的新女性而孕育,使社会的阴霾,国家的障碍,都由新女性之手铲除。切不可再让藏身于象牙之塔的所谓新女性们,传播违反进化公例和戕贼民族生存的毒素。
 
出处:原载于1935515日《新女性》创刊号,无署名。
 
 
《新女性》简介:
 
 
《新女性》(不定期)于1935515日创刊上海民立女子中学,属学生自治会编印刊物,停刊于19376月,共6期。
全国报刊索引——《新女性》:





《中流》献词

 近来新出的纯文艺杂志虽多,但侧重杂文随笔的刊物,尚不多见;我们想在这方面凑凑热闹,便产生了《中流》。
篇幅虽小,内容却颇广泛,凡属文艺范围以内的,如评论、散文、小说、诗歌、戏剧、书评、游记、人物印象、通讯、报告文学、生活记录等等,都要收罗在这里面。我们希望这刊物像一桌多样的宴席,酸、甜、苦、辣,各种味道都有,每个读者全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嗜好。
因为想使人人都能看得下去,我们虽不提倡什么性灵文字,但也决不排斥优美的抒情小品;我们虽然欢迎反映现状的著作,但却绝不向一切作家指定某种中心的主题。
国难严重,民族阽危,稍有人心的人,谁不知道,谁不感觉,但在战壕里的兵士,有时也需要一点精神的安慰,为什么我们的读者现在就仅只许看到一些激昂慷慨,或是痛哭流涕的文章呢?作家是和社会脱不了关系的,即是写的并不是大题目,不也可以从那里面看到一点时代的苦闷吗?
我们承认一切作家都应当担负一份救亡图存,争取民族自由的责任,但同时我们也相信一切作家必需选取自己最熟稔的题材,方能制出完美的作品。
《中流》就是供给各派作家发表他们的完美的作品之用的。我们希望这小小的刊物能够贡献读者一些可以激发抗战决心的作品,同样,我们也希望它能贡献读者一些旁的具有艺术价值对的文章。
 
出处:原载于193695日《中流》创刊号,署名:烈文,P1页。
 
 
附:编后记
 
 
有一天,几个朋友聚在一块谈天,大家偶然高兴办一个侧重随笔杂文的刊物,因为我曾做过两年副刊记者,有一点点编排经验,于是编辑责任便落在我身上。
经过非常局促的筹备时期,《中流》居然能够按着预定出版时期和读者相见,这不能不感谢在酷暑中挥汗给《中流》创刊号执笔的各位作家,尤其是鲁迅先生,久病之后,竟给我们写了两千多字的杂文,值得特别铭感。
创刊号内容如何,用不着编辑人饶舌,但有几点想特别说说:第一是鲁迅先生和茅盾先生的文章,对于目前的文学运动含有很好的教训;其次是巴金先生的自白,是帮助读者了解一个作家的最好的材料;復次是最初和读者会面的华沙女士的报告文学生手,使我们懂得在异国人经营的纱厂里工作着的我们的同胞受着怎样剥削和压迫:这些都是应当引起读者深切注意的。
因为译文月刊提倡于先,世界文库响应于后,近年翻译的文艺书籍的确在出版界占了一个颇为重要的地位,这原是值得欣幸的事;但我们把新近出版的一些译作稍稍检查一下,则又觉得良莠不齐,令人失望。方光宪先生的《读司汤达小说集》一文,便是替我们的翻译界刈除莠草的力作。我们以后还想在这方面多尽点力。
最后,我要向给《中流》创刊号写了稿子,但因为寄来稍迟,或比较的没有时间性,只得留待第二期发表的诸位先生,敬致深挚的谢意与欢忱。
 
出处:原载于193695日《中流》创刊号,署名:烈文,P52页。
 
 
 
《中流》简介:
 
《中流》(半月刊)于193695日创刊上海,文学刊物。该刊主编为曾任《申报·自由谈》主编的黎烈文,发行人为张鸿飞,出版者为位于四马路世界里的中流社,总经售则是上海杂志公司,而太平洋印刷公司负责该刊的印刷。19378月,上海成为战场,该刊被迫停刊,共出22期。
全国报刊索引——《中流》:







2021年8月26日星期四

《新评论》(代发刊词):编辑后记

通常一个刊物问世时,总有一篇发刊辞,用以陈述这个刊物的使命,但刊物的内容却未必和它的发刊辞符合;因之,我们决定避免这类文字。我们希望这个刊物的本身能说明我们的态度,意见和气息。
这个刊物原是经常见面的几个朋友共同发起的。我们很靦觍这篇幅的单薄,但与其在量的方面增加,毋宁在质的方面努力,所以我们决定暂时维持这现有的页数。本刊是一个综合的半月刊,目前则稍侧重于国际问题。这有两个原因:第一,当前国际间确有许多问题足以供我们讨论与研究;第二,我们现有的朋友间也写这方面的文字的人占多数。假如以后篇幅允许的话,我们还想间而登一点文艺和书评。
关于这一期的内容:胡焕庸先生以一个地理学者的身份,来检讨省区缩小的问题,他不仅提出几个原则,并有很具体的方案。我们相信胡先生这篇文字必将获得政府当局及社会各方面人士的注意。
四个月以来的欧局,祇是充满了外战,经济战和宣传战;真正的军事,反退到次要的地位。因此我们特约周陈王三位先生分担这三方面的文章。周陈两先生在国内写的文章很多,不用介绍。王一之先生是伦敦大学硕士,专攻国际关系。
刘燕谷先生是专门研究日本问题的。
中华民族本来最富有民族精神,过去我们曾经打倒过两次外族的统治。但自从中国和欧西接触以后,外族的侵凌在质上以和以前不同,同时近几十年中国民族的团结力确实日见涣散。所以储安平先生在他的文章里对民族思想爱国情绪作热烈的发挥;在现代的国际政治中,民族主义已成了最主要最有势力的潮流。

出处:原载于1940年1月20日《新评论》创刊号, P24页。


《新评论》简介:


《新评论》(半月刊)于1940年1月20日创刊重庆,1943年1月起改为双月刊,1945年10月停刊,由周小亚主编的综合性社科刊物,出版期数与停刊原因不详。
全国报刊索引——《新评论》:

2021年8月16日星期一

《论语》缘起

论语社同人,鉴于世道日微,人心日危,发了悲天悯人之念,办一刊物,聊抒愚见,以贡献于社会国家。大概其缘起是这样的。我们几位朋友多半是世代书香,自幼子曰诗云弦诵不绝,守家法甚严,道学气也甚深。外客来访,总是给一个正襟危坐,客也都勃如战色。所谈无非仁义礼智,应对无非“岂敢”、“托福”。自揣未尝失礼,不知怎样,慢慢的门前车马稀了。我们无心隐居,迫成隐士,大家讨论,这大概就是古人所谓“养晦”,名士所谓“藏晖”的了。经此几年的修养,料想晦气已经养的不少,晖光也已大有可观;静极思动,颇想在人世上建点事业。无奈泰半少不更事,手腕未灵,托友求事,总是羞答答难于出口;效忠党国,又嫌同志太多;入和尚院,听说僧多粥少;进尼姑蓭,又恐尘缘未了。计议良久,都没出路,颇与失意官僚,情景相似。所幸朋友中有的得享祖宗余泽,效法圣人,冬天则狐貉之厚以居,夏天则絺绤必表而出之;至于美术观念,颜色配合,都还风雅,缁衣羔裘,黄衣狐裘,红配红,绿配绿,应有尽有。谋事之心,因此也就不大起劲了。其间,也曾有过某大学系主任要来请我们一位执教鞭,那位便问该主任;“在此年头,教鞭是教员执的,还是学生执的?”那位主任便从此绝迹不来了。也曾有过某政府机关来聘友中同志,同志问代表:“要不要赴纪念周?做纪念周,静默三分钟是否十足?有否折扣?”由是党代表也不来过问了。
这大概是去年秋间的事。谋事失败,大家不提,在此声明,我们朋友,思仰圣门,故多以洙泗问学之门人做绰号。虽然迹近轻浮,不过一时戏言,实也无伤大雅。例如有闻未之能行者自称“子路”,有乃父好吃羊枣者为“曾子”,居陋巷而不堪其忧者为“颜回”,说话好方人者为“子贡”。大家谋事不成,烟仍要吸。子贡好吸吕宋姻,曾子好吸淡巴菰,宰予书寝之余,香烟不停口,子路虽不吸烟,烟气亦颇重,过屠门而大嚼故也。至于有子,推己及人,虽不吃烟,家中各种俱备,所以大家乐于奔走有子之门。有子常曰:“我虽不吸烟,烟已由我而吸。”由是大家都说有子知礼,并不因其不吸,斥为俗人。闲时大家齐集有子府上,有时相对吸烟,历一小时,不出一语,而大家神游意会,怡然而散。
一天,有子见烟已由彼而吸得不少,喟然叹曰:“吸烟而不做事可乎?譬诸小人,其犹穿窬之盗也与?”颜渊怃然对曰:“尝闻之夫子,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不有博弈者乎?为之犹贤乎已!难为了我们饱食终日,无所用心,至三年之久!积三年所食,斐然成章,亦可以庶几也矣乎?”子路亦曰:“尝闻之夫子,年四十而见恶焉,其终也已!”于是大家决定办报,以尽人道,而销烟帐。
惜其时子路之岳母尚在,子路以办报请,岳母不从,事遂寝。
今年七月,子路的岳母死,于是大家齐声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三嗅而作,作论语。
大概办报的消息传出之第二天,就有友人来访。我们依例各序宾主让座之余,大家端容正色肃肃穆穆的谈起来。友人便问:
“吾兄为什么要办报?敢问宣传什么主义?”
“没有!没有!”
我连忙的拱手回答。
友人怕我未曾听懂,又进一步问:
“诸位办报,持什么主张?”
“岂敢!岂敢!”是我固谦的回答。
其时朋友有点慌张起来了。“诸位办报应该有个立场呵!敢问你们站在什么立场上?”
“请坐!请坐!”我仍旧很和气的答他。于是那位朋友,不知怎样,竟悻悻然扬袂而去了。
第三天,又有一位朋友投刺来访,也是听到办报的消息,也是来寻根究底的。“好吧,请见。一办报,此身已非己有的了。我已许身于社会与国家了。”我对听差的说。这位朋友,看来更加孟浪。寒暄之下,那位朋友很唐突的问:
“你们钱哪里来的?是孙是胡?是汪公?是蒋公?”
“不知道。”我说。
“怎么不知道?”
“委实不知道。”我回答。
“未必然吧!”朋友摇头的说,“四者之中,必有其一。”言下颇有齐天大圣跳不出如来五老峰下之意。
“都不是。”
“怪事!怪事!”那位朋友说。
“我们很有钱,难道凡有钱便是怪事吗?”
“那末,钱哪里来的?怎么不知道?”
“钱是由我们同人中一位高门鼎贵的友人来的。我们但知他豪爽,至于他这钱哪里来的,我们怎知道?而且羊毛出在羊身上,将来这钱要看读者出的,读者这钱哪里来的,我们更不敢穷究了。”
到此,那位虽然大失所望,悻悻然见于其面,遂无话可说了。
沉默良久,朋友又发问:
“你们为什么要办报?”
“不知道。”我说。
“又是一个不知道!怎么说!”
“我们同人,不知怎样,忽然高兴起来,想要办报,所以叫做不知道。”
“凡人做事,都应该有个理由。岂可做事,而自己莫名其妙?”
“凡人想做的事,都应有个理由。”我更正的说,“实做的事,都是本人莫名其妙。譬如某人成巨公,某人成名将,他们知其所以吗?世事类多如此,何必向天追究。比如青年择业,年少气盛,都抱有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之雄心。乳臭未干,便拿定主意,我要学矿学工程,我要做牙科博士。及至学成,也许牙医做有名知县。矿师成模范校长,报馆主笔忽然经理煤炭,回国领事改办公共卫生,当其呱呱堕地时,何尝敢做这种打算?凡事,其来也茫然,其去也兀突,我们阅历所见,无非类此。不但男子择业,我们办报,不甚了了,就是女子择婿,也是大多茫然。倘是花前月下,女子问天:“我某女士呵,何以偏遇某先生?”有谁答得出?大概最后决定,都是看看自己年纪,算算自家前途,在几个无甚足取的青年中,择肥而噬,碰碰造化,托以终身罢了。若要过于认真,便遇痴汉,这也是你我所亲验得来的了。当今女子,从小就做起美满姻缘的梦,留下祸苗。须知世上哪有这许多品德才貌兼全的人,可以供她称心满意?因此做起亲来,“良人”不够分配;“良人”不够分配,乃多半事与愿违;事与愿违,婚姻乃多破裂。这就是你们一班好讲理由、理想、主义、主张的人的罪。办报也是因缘际会,有人肯执笔,有人肯拿钱,由是这报就“应运”而生了。
“那末,你们办这报的因缘际会,际什么会呢?”
“你真要知道?”
“我真要知道!”
“因为我们同人中有一位的岳母死了。”我据实的奉告。
但是这回因为我太老实,由是又开罪了那位朋友。他便怏怏不乐,认为一无所获,废然而返了。
 
出处:原载于1932916日《论语》第1期,无署名,P1-2页。
 
 
附一:《编辑后记》
 
 
论语社的成立,已如缘起所说,因为同人中有一个位死了丈母,所以大家决心来办报。大家既然决心办报,就马上执笔为文,一面交付到印刷所去排印,便成功了这样的东西。
对于出版事务,全是门外汉的我们,在这里就发生了不少的困难。关于编排校对,总不能如心称意,形式未见好看,校对之后错讹还是很多,真也没有法子,要请读者原谅,也不好意思说出口来,我们姑且把责任推到印刷所身上,说他们太不会干事了。
诸位都知道《论语》是孔子门人所作的一部大书,我们当然是冒牌的。但是,我们并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并不存心冒孔家店的招牌。我们同人,时常聚首谈论,论到国家大事,男女私情,又好品论人物,又好评论新著,这是我们的“论”字的来源。至于“语”字,就是说话的意思,便是指我们的谈天,因除了可以归入“论”字的话题之外,我们还有不少的谈话,这些全都归入“语”字去的,这是“语”字的来源。这样的二个字拼凑起来,便成了《论语》,格式内容里也和孔夫子的《论语》差不多,因为也是甲一句,乙一句,东一句,西一句,拉拉杂杂一大堆大道理。所以如果有人责备我们假冒了孔家店的招牌,我们也不敢极口呼冤,而且是可以发出一种会心的微笑的。不过要请他们注意的是,孔家店里的货品,《论语》并不占重要的地位,在这以上还有《春秋》,那是孔老夫子用了他特有笔法作成,使乱臣贼子发生恐怖的大著。在目下这一种时代,似乎《春秋》比《论语》更需要,它或许可以匡正世道人心,挽既倒之狂澜,跻国家于太平。不过我们这班人自知没有这一种大力量,其实只好出出《论语》,决不敢存非分之想,也不敢有非分的举动的。——这我们特别声明。
这一期的稿子,因为大家很热心,来得太多了,本来预定三十二页,竟超过了一半,因为是第一期创刊,就全收了进去,作为特大号了。希望以后大家遵守中庸之道,文稿恰好有三十二页的稿子,每次都一样,不多也不少。不要虎头蛇尾式的开头很起劲,后来便不行,也不要尾大不掉式,越来越兴盛,以致我们印刷费都付不出。请注意这始终如一的中庸之道,是我们要一贯遵守的大道。
记者K.(九月十三日)
 
出处:原载于1932916日《论语》第1期,无署名,P46页。
 
 
附二:本刊投稿规约
 
 
一、本刊接收外来投稿。
二、来稿非经投稿人特别声明,并附相当邮费,概不退还。
三、编辑人对于来稿有删改之权。
四、来稿概无金钱上之报酬,但酌赠本刊。
五、与本刊性质不合之稿,概不刊登。
六、来稿请迳寄上海法租界善钟路第一百弄第四号论语社编辑部。
 
出处:原载于1932916日《论语》第1期,无署名。
 
 
附三:论语社同人戒条
 
 
一、不反革命。
二、不评论我们看不起的人(自郐以下的悉列入子不语),但我们所爱护的,要尽量批评(如我们的祖国,代武人,有希望的作家,及非绝对无望的革命家)。
三、不破口骂人(要谑而不虐,尊国贼为父固不可,名之为忘八蛋也不必)。
四、不拿别人的钱,不说他的话(不为任何方作有津贴的宣传,但可做义务的宣传,甚至反宣传)。
五、不附庸风雅,更不附庸权贵(决不捧旧剧明星,电影明星,交际明星,文艺明星,政治明星,及其他任何明星)。
六、不互相标榜;反对肉麻主义,(避免一切如“学者”“诗人”“我的朋友胡适之”等口调)。
七、不做痰迷调;不登香艳词。
八、不主张公道;只谈老实的私见。
九、不戒癖好(如吸烟,啜茗,看梅,读书等),并不劝人戒烟。
十、不说自己的文章不好。
 
出处:原载于1932916日《论语》第1期,无署名。
 
 
《论语》简介:
 
 
《论语》(半月刊)于1932916日创刊上海,由中国美术刊行社发行,综合性评论刊物;本刊初由林语堂主编,从第27期起改为陶亢德主编,自第83期开始由郁达夫主编,后改由邵洵美主编。刊登时事评论,发表杂文,探讨文学理论,介绍西方和我国古代幽默作品,刊载各地报纸的幽默消息和读者讥讽现实的来信。19378月,因抗战爆发而休刊,194612月复刊,到19495月上海解放停刊,前后共出177期。
全国报刊索引——《论语》:









《人间世》发刊词

十四年来中国现代文学唯一之成功,小品文之成功也。创作小说,即有佳作,亦由小品散文训练而来。盖小品文,可以发挥议论,可以畅泄衷情,可以摹绘人情,可以形容世故,可以札记琐屑,可以谈天说地,本无范围,特以自我为中心,以闲适为格调,与各体别,西方文学所谓个人笔调是也。故善冶情感与议论于一炉,而成现代散文之技巧。《人间世》之创刊,专为登载小品文而设,盖欲就其已有之成功,扶波助澜,使其愈臻畅盛。小品文已成功之人,或可益加兴趣,多所写作,即未知名之人,亦可因此发见。盖文人作文,每等还债,不催不还,不邀不作。或因未得相当发表之便利,虽心头偶有佳意,亦听其埋没,何等可惜。或且因循成习,绝笔不复作,天下苍生翘首如望云霓,而终不见涓滴之赐,何以为情。且现代刊物,纯文艺性质者,多刊创作,以小品作点缀耳。若不特创一刊,提倡发表,新进作家即不复接踵而至。吾知天下有许多清新可喜文章,亦正藏在各人抽屉,供鱼蠹之侵蚀,不亦大可哀乎。内容如上所述,包括一切,宇宙之大,苍蝇之微,皆可取材,故名之为《人间世》,除游记诗歌题跋赠序尺牍日记之外,尤注重清俊议论文及读书随笔,以期开卷有益,掩卷有味,不仅吟风弄月,而流为玩物丧志之文学已也。半月一册,字数四万,逢初五二十出版,纸张印刷编排校对,力求完善,用仿宋字排印,以符小品精雅之意。尚祈海内文士,共襄其成。
 
出处:原载于193445日《人间世》创刊号,无署名。
 
 
附:人间世投稿规约
 
 
 
1、本刊接收外稿。不拘文言白话,以合小品文格调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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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处:原载于193445日《人间世》创刊号,无署名。
 
 
《人间世》简介:
 
 
《人间世》(小品文半月刊)于193445日创刊上海,属文学刊物,主编为林语堂,编辑徐吁、陶亢德,19351220日第42期出版后,因与良友图书公司的合同到期而停刊。
全国报刊索引——《人间世》:




《宇宙风》(代创刊词):且说本刊

“二三诸女,已能做大鞋否?”此一代名臣曾国藩家书语也。夫以掌天下之权衡之中兴名将,不谈国事,不讲仁义,乃拳拳不忘于诸女做大鞋,弟辈养猪种竹,腐儒必讥其迂,今人必斥其不革命,但天地之大,何所不容?人情事理,何止一端?孔子见朝燕居,本来不是一副面孔。忠臣思君固可,慈父教女做鞋亦无不可。今人抒论立言文章报国者滔滔皆是,独于眼前人生做鞋养猪诸事皆不敢谈,或不屑谈,或有谈之者,必詈之为不革命,为避开现实,结果文调愈高,而文学离人生愈远,理论愈润,眼前做人道理愈不懂。这是今日不新不旧不东不西不近人情的虚伪社会所发生的虚伪文学现象,而《宇宙风》之所以刊行于世。
文学不必革命,亦不必不革命,只求教我认识人生而已。孔子亵裘长,短右袂,与仁无与;必有寝衣,长一身有半,与义无与;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与礼无与;不得其酱不食,不撤姜食,与智无与。四者无与,而仍不失为孔子。吾人不幸,一承理学道统之遗毒,再中文学即宣传之遗毒,说者必欲剥夺文学之闲情逸致,使文学成为政治之附庸而后称快,凡有写作,猪肉熏人,方巾作祟,开口主义,闭口立场,令人坐卧不安,举指皆非,右袂不敢谈,寝衣亦不敢谈,姜酱更不敢谈,若有谈食精脍细者,必指为小市民意里奥罗基而怒骂之。做人如此,只好退入蜗牛壳。这只是思想未成熟青年一斑之见,欲以一主义独霸天下,以一名词解决人生一切问题。殊不知人生不如此简单,可尽落你名词壳中。文学亦有不必做政治的丫环之时。故此文学观吾无以名之,名之曰“不近人情的文学观”。其文不近情,其人亦近情。人已不近人情,何以救国?
实则古人何尝如此,西洋人亦何尝如此?古人要人人安居乐业,内无怨女,外无旷夫,而后天下太平。西洋人要人人尽情工作,尽情作乐,皆所以得人情之正。现代人生观是诚实的,怀疑的,自由的,宽容的,自然主义的。现代中国人的人生观,承理学道统之遗毒,仍是虚伪的,武断的,残酷的,道学的,坐禅式的,真有朱子“一闻钟声便觉此心把握不住”之慨。然不有现代人生观,何以为现代人?况且宋朝理学将心把握得住之时,遂发现有缠足之风大盛及提倡贞女烈妇,禁止寡妇再嫁等不近人情的人生观。愈道学,去孔子之近情哲学愈远。
即以通行文体而论,也是不近人情。故也是非现代的。时行白话作势装腔甚于文言。“他是触到了难比的深度同阔度”是何鬼话?“而今日即被他们利用来掩盖同粉饰活生生的现实的雄姿的工具了”是何屁话?一人行文,不肯平淡,不肯通俗,徒以搬弄辞藻为能事,以炫其实,与做艰深古文者何别?故今日杂志虽多,而近情可读之文章极少。所谈既皆乏味,文体尤为艰涩。西洋杂志文已演出畅谈人生之通俗文体,中国若要知识普及,也非走此条路不可。杂志之意义,在能使专门知识用通俗体裁灌入普通读者,使专门知识与人生相衔接,而后人生愈丰富。
《宇宙风》之刊行,以畅谈人生为主旨,以言必近情为戒约;幽默也好,小品也好,不拘定裁;议论则主通俗清新,记述则取夹叙夹议,希望办成合于现代文化贴切人生的刊物。正是以庆幽默之成功,无论何种写作,皆可有幽默成分夹入其中,如此使幽默更普遍化。所以不专谈救国,也不是我们不愿救国,只是不愿纸上谈兵。若有人相信此时之国尚系纸上空谈之所能救,不妨投稿他处谈谈,我们也很愿意看。此外也别无成见。惟有矫情君子理学余孽,必诛无赦。我们誓以此刊与新旧道学作战,若有新旧八股先生戴方巾阔步高谈而来,必先以冷猪肉招而诱之,而后痛打之。
 
出处:原载于1935 9 16 日《宇宙风》第1 期,署名:语堂,P53\54页。
 
 
附一:编辑后记
 
 
在此办杂志的老手们都说市面萧条,百业衰敝,杂志年已在“没落着”的当儿,发行全外行编辑半瓶醋的我们,竟来编辑兼发行《宇宙风》,自己想想也有点不识时务之感。好在我们不想做俊杰作英雄,同时又有一个鄙见,以为杂志并未成年,更无所谓没落,市面虽然萧条,可无妨于杂志。而且《宇宙风》失败成功,亦无关于大局,放仍毅然决然,兴兴头头的硬干一下。我说杂志并未成年,并非不知道近来杂志之多,多如雨后春笋,乃是觉得此千百刊物,出版者与编辑者中有许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发刊辞尽管说得冠冕堂皇,激昂慷慨,大有此刊不出如苍生何之慨,其实那里是这么回事。故所谓杂志年中之有些杂志只如夏夜之蚊呐,秋风一起,不扑自灭,没落云云,聊以解嘲云尔。至于市面萧条,自属事实,但若说因此而使杂志没落,在我实难置信。君不见各城各市之歌台舞榭,茶寮酒肆,无不门庭若市,座客常满乎?此繁荣固是畸形的繁荣,但有此畸形繁荣的时候而杂志竟会没落着者,岂不是更畸形的没落?我十分相信,中国无论怎样穷,中华国民中文盲无论怎样多,开口落笔无论怎样难,像现在这些杂志及其销数来讲,实在还只是开端,决非极盛,自无必衰之理。别个城市我不知道,以上海而论,每天每晚有多少人上舞场赌场到电影戏院?当上海各大学禁止学生跳舞时,有位出版家曾点头称善曰:禁得好,禁得好;大学生在舞场跳一跳,就跑去我三份杂志。此语虽似笑话,实含至理。看什(杂)志自不能与跳舞相提并论,但若一个跳舞者每个月中能少跳这么三跳,在出版界就已生意兴隆,皆大欢喜;在少跳三跳的人则“损失”却只如九牛一毛。爱舞如命的人且不论,有钱买书而不买,反而一天到晚闲得叫无聊无聊者又岂少数?我想他们或她们之虽识字有钱有闲而不看看书报杂志,最大原因是没有这种习惯。第二个原因是杂志内容的唱高调不近人情。有些人是极想看看刊物以消闲的,但翻开杂志,满纸底的底的,弄得眼花缭乱口难言,只得废然掩卷。这两个原因之不无可信,可用中国妇女刊物之不成功为证。中国的女子教育诚不普及,但设女学到现在,造就的识字分子总已不少,妇女刊物的销数可是有多少?我们常能在电车公共汽车上遇见看书报杂志的外国老太婆,而很少遇见手执一卷的中国家庭主妇。为什么?不外乎不习惯看,和看不下去。譬如今之妇女刊物除了打倒拥护之外,还有什么贴切人生的有趣味有意思的言论记述?中国的杂志如果永远高谈阔论下去,中国的杂志无论怎样送赠品大减价只有没落,没落,一百个没落。
我们不想在杂志界中立什么丰功伟绩,我们只愿尽力之所能及,好好的办一个如我们理想的刊物。理想并不高远,只是(一)内容文字能使读者读得下去,(二)印刷能好点,出版不脱期,(三)售价现在是每册一角,但在销数增加到合乎我们的预算时,本取诸于人用诸于人之旨逐渐减低,使一般看杂志跳舞的读者减轻支出。卑之无甚高论,十分寒伧,但与其瞎开空头支票,不如实事求是。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本期承作者帮忙,不说自己刊物不好,全是精彩之作,编来甚欢喜,希望读者读了也得同样的欢喜。大致可以合本刊主旨。如《科学育儿经验谈》《私连烟土》等篇尤贴切人生类似西洋杂志的文章。
《海外十年》是我国一位大作家的自传,分段叙述,分期刊登,是本刊特约名篇之一,请读者细味。
《老牛破车》为老舍先生的创作经验谈,共六篇。本期登的一篇,对幽默有重要的切当解释。
承丰子恺先生许为本刊逐期作《人生漫画》,正合本刊暢谈人生之旨。本期所作《新夫妇》数图,虽无革命意旨,而启人生趣,助人观察生活,怡情养性之力正复不少,不必单画车夫喘汗才有价值也。
知堂先生的文章,不必编者多说,只要说一句:他将给本刊按期撰稿。
《孽海花》作者东亚病夫曾孟朴先生于本年六月二十三日病故,我们为纪念这位愈老愈新文豪,下期本刊特请期哲嗣虚白先生编一纪念特辑。本期发表的日记数页,实为杂志难得的珍品。
达夫先生的日记九种行销数万本。承对本刊特别赞助,允将最近日记赐予逐期有发表。
何容同志的《记L团长》和老乡老向的《长工班儿》,一写军人,一写农人,都是两位的拿手杰作。
许钦文先生的《狱中与弟妇论烧肉书》,可以说是“含泪的微笑”。他已答应为本刊写《无妻之累》,记述陶刘案给他的苦痛。
本期本刊篇幅虽增到六十四页,但特约来的文章还有近十篇容不下,没有办法,只得留在下期发表,谨向赐稿诸位道歉。
“西报杂抄”和“解愁录”本期因稿挤容不下,只得阙如。
“姑妄言之”短评欢迎投稿。
“可喜语”欢迎投稿。此栏所录名人嘉言,可启人智慧不少,并可引起对某作者某书之兴趣。凡读者有“可喜语”,随时摘录寄下,使大家共相欣赏,能列出书名出版外更佳。
 
出处:原载于1935 9 16 日《宇宙风》第1 期,无署名,P55\56页。
 
 
附二:投稿简章
 
 
1、本刊接收外稿。
2、来稿概须缮写清楚,并须将通讯地址注明稿端。
3、编辑人对于来稿有删改之权。不愿删改者,得预先声明。
4、稿费暂定一律每页三元,每期出前五天发出。版权由作者保留。补白材料酌赠本刊。
5、投稿人除由本社致奉稿费以外,并赠送登刊稿件之本刊一册。
6、来稿非经于稿端特别声明,并附贴足邮票之信封者,概不退还。
7、来稿请迳寄上海愚园路谷邨二十号本社编辑部。
 
出处:原载于1935 9 16 日《宇宙风》第1 期,无署名。
 
 
《宇宙风》简介:
 
 
《宇宙风》(半月刊、旬刊)于1935916日创刊上海,发行人陶亢德,林语堂、陶亢德编辑,属文学刊物;抗战期间曾先后迁往香港、桂林、重庆、广州出版,19478月停刊,共152期。
全国报刊索引——《宇宙风》:






《今天》致讀者

歷史終於給了我們機會,使我們這代人能夠把埋藏在心中十年之久的歌放聲出來,而不致再遭到雷霆的處罰。我們不能再等待了,等待就是倒退,因為歷史已經前進了。 馬克思指出:“ 你們讚美大自然悅人心目的千變萬化和無窮無盡的豐富寶藏,你們並要求玫瑰花和紫羅蘭發出同樣的芳香,但你們為什麼要求世界...